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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海而建的汕头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9:36:36 阅读: 来源:遥控车厂家

从珠三角的正中心某镇,去粤东的汕头,路上开车的朋友说:“这条高速,是依海而建的。”其实朋友也是第一次去,他只是熟悉GPS,上边显示,路的旁边,便是南海。

离开珠三角,车最先过的是惠州,惠州过了一半,就听见了海浪。那天赶得巧,天干净得像碗水,海天相接的地方,无色无味。

路上我知道了,海和大陆的交界线都很不规则;因为一路上,总是刚一看到海,一瞬间又不见了。海刚一消失,就是丘陵,还会有几座房子。

后来汕头人跟我说,土坡上住的都是客家人,一些人组成一个村子,村子依海而建。他们的祖辈一千年前逃难,从黄河边走到这里,看见海,就在海边住下来了。一千年,大陆上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,他们却只是数着海潮升起落下的拍子、吃饭、睡觉。

我想海天相接的地方就是南阳了,热带的雨滴在印着中国字的招牌上,穷妓女斜靠在墙上,世界真大。

天其实是圆的(在我们的视线里),去汕头的这一路,看得特别清楚。海是个平面,天是慢慢垂下来的。

海来来回回看了一些,山上的房子遇见许多,出海的轮船和入海的港口也都看了,路还没有走完一半。我睡着了。

醒来不久,车进了汕头。进汕头的第一段路是一个架起来很高的桥,在桥上看,右边就是大海。很静的海,一看就是这个城市的老朋友,不动声色,又少不得。那会不知道怎么来了那么多的云,夕阳从云层后面照出来,亮的很,从没见过那么亮的光。那些光一直从海的上空打过来,照在海边的几座高楼里,那几座高楼都亮的晃眼。我在北方从没见过这种景象,我想只有靠近热带的海滨城市才有。

因为在高处,从桥上看,汕头的一多半都能看得到。汕头是建在山里的,楼群和人群从最高的地方慢慢缓冲到海平面,就是汕头。那会正好有架飞机降落,从我那座桥上看,飞机好像比整个城市还要大,城市看起来又精致得像积木。很超现实。

汕头的汕,左边是水右边是山。

我从西边来,海其实是在我的右边。

车子下桥的时候,我觉得这个地方真好。是真的好,我不是能轻易被某个地方小小的好处打动的人,却觉得这里真的好。

第二天一早,起来吃早饭。那条街,每一个商店,店主人都在喝着功夫茶。我在一个店铺里吃面,吃完面沿着那条街去买烟,山上下来的空气很清凉。已是十一月底,这里还是夏末。

那条街是往山上去的路,我能看见山上的草绿色。在一个烟店里买烟,看到一群五十多岁的女人在用闽南语说着家常话,想着海浪就在身后轻拍着这条街道的末端,忽然想起一首歌,《大武山,美丽的妈妈》。

第二天我就离开汕头了。我也没有发了疯的想再去,随缘吧。

很多人谈论拉萨和丽江,我却觉得那些是旅游的狂欢地,很噪。开始会想去,但不会想挂在嘴上,现在连去都不想去了。

离开汕头的时候,海就在我的左边了,山和城市在我的右边。离开的时候没有飞机降落,海也被桥挡住了,看不到,一切正常得本来让人冷静。但我想到那天早晨看到一条街的人在喝着功夫茶,还有山上延伸到海边的那条小的巷道,又觉得存在得超现实了。

也觉得中原人那么多年前找到海,又在海边住了下来,是为逃难,也是逼出来的壮举。像我这种在北京呆木了的人,来一次这里,等同于喝惯了可乐的人第一次喝到功夫茶。

这便是我想谈论的。(文:马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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